周芸许建军刘艳免费小说 周芸许建军刘艳在线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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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芸许建军刘艳是著名作者刘艳成名小说作品中的主人翁,这部小说可以说既有情节又有风格,非常优秀!那么周芸许建军刘艳的结局如何呢,我们继续往下看亲妈说我未婚生娃?我当场报警:你好有人遗弃婴儿主角是【周芸,许建军,刘艳】的婚姻家庭,打脸逆袭,大女主,婆媳,爽文小说《亲妈说我未婚生娃我当场报警你好有人遗弃(又名:亲妈说我未婚生娃?我当场报警:你好有人遗弃婴儿,)》
《亲妈说我未婚生娃?我当场报警:你好有人遗弃婴儿》 精选章节 免费试读高三最后一个学期,我妈抱着个婴儿回家了。 亲戚们闻风跑来看热闹,她当众指着我:"这个不要脸的东西,背着我们生了个孩子。" 我愣住了,全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涌。 "妈,你疯了?" 她不理我,抱着孩子哭:"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。" 三天后,亲戚开始指指点点,老师打来电话,同学的家长在群里讨论。 那天晚上,我看到她房间的灯还亮着,表姐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进来。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,立马拨通110:"警察吗?这里有人遗弃婴儿。" 第二天,我妈被带去问话,她一脸怨毒的看着我。 我朝她冷笑:“谁也不能毁我,包括你和你送出去的私生女!” 01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。 倒计时牌还剩九十八天。 门开了。 我妈刘艳站在门口。 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 婴儿裹在一条洗得发白的粉色包被里。 在哭。 声音又细又尖。 我放下手里的五三模拟卷。 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人。 大姨来了。 三姑来了。 楼下爱嚼舌根的王婶也来了。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探照灯,在我身上扫来扫去。 空气粘稠。 我妈穿过人群。 走到客厅中央。 她站定。 然后,她的手指猛地戳向我。 像一根生锈的铁钉。 “这个不要脸的东西。” 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每个人听清。 “背着我们,在外面偷偷生了个孩子。” 一句话。 客厅瞬间死寂。 连婴儿的哭声都停了一瞬。 接着是更响亮的号哭。 我脑子嗡地一下。 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头顶。 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。 只有我妈那句话在反复回响。 生了个孩子。 我? 我看着她,嘴巴张了张。 “妈,你疯了?”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。 刘艳根本不看我。 她低下头,抱着那个陌生的婴儿开始嚎啕大哭。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 砸在婴儿的包被上。 “我的老脸。” “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啊。” “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。” “你才十八岁,你才十八岁啊!” “你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!” 她一句接一句地控诉。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。 狠狠砸在我身上。 大姨走上前,拍着她的背。 “艳芬,别哭了,孩子还小。” 她嘴上劝着,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。 那眼神里有鄙夷,有嫌恶,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奋。 三姑跟着附和。 “是啊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” “问问孩子是谁的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 王婶也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 “造孽啊。” “许昭这孩子,平时看着挺文静的,没想到……” 我站着。 一动不动。 手脚冰凉。 我看着我妈,这个给了我生命的女人。 她哭得撕心裂肺,身体都在发抖。 演得真像。 如果不是我知道我每一天都在做什么。 上学,刷题,备战高考。 我可能自己都会信。 我深吸一口气。 胸口闷得发疼。 “这不是我的孩子。” 我再次开口,声音大了一点。 “我没有生过孩子。” 刘艳哭声一顿。 她猛地抬头看我,眼神里全是怨毒。 “你还敢狡辩!” “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?” “不是你的,那是谁的?” “难道是我生的吗!” 她把怀里的婴儿往前一递。 像是递一个烫手的山芋。 “你自己看!” “你自己看你做的好事!” 我看着那个孩子。 小脸皱巴巴的,像个小老头。 眼睛紧紧闭着。 他在我妈怀里不安地扭动。 很陌生。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 “我说了,不是我的。” 我一字一句,说得很慢,很清晰。 我的冷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。 “你这个孽障!” “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!” 她抱着孩子,突然转向那些亲戚和邻居。 “大家给我评评理。” “我女儿,高三,偷偷生了个孩子。” “我今天把孩子抱回来,是想给她一个机会。” “只要她肯认错,把那个男的叫出来,我们两家坐下来谈。” “可她呢?” “她不认!” “她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认!” “你们说,天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妈!” 她声泪俱下。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 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复杂。 我握紧拳头。 指甲陷进肉里。 我知道。 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。 在他们眼里,我妈是那个被不孝女伤透心的可怜母亲。 而我,是那个铁石心肠、不知廉耻的坏女孩。 我闭上眼。 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一片冰冷。 “好。” 我说。 “既然你说这孩子是我的。” “那我们去做亲子鉴定。” “现在就去。” 02 亲子鉴定四个字一出口。 客厅里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。 刘艳的哭声也卡在了喉咙里。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我。 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。 “做……做什么鉴定?” 她有些结巴。 “亲子鉴定。” 我重复道,盯着她的眼睛。 “如果鉴定结果证明孩子是我的,我认。” “你想让我退学也好,想让我嫁人也好,我都听你的。” “但如果……” 我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。 “如果孩子不是我的,妈,你今天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,跟我道歉。” “承认你冤枉了我。” 刘艳的脸色变了。 一阵红,一阵白。 她抱着孩子的手臂明显收紧了。 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“你在怀疑我?” “我是你妈!我还能害你不成?” 她的声音又尖利起来。 大姨立刻出来打圆场。 “哎呀,许昭,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。” “你妈这也是为你好啊。” “做什么鉴定,多丢人啊。” 三姑也说:“是啊是啊,一家人,关起门来说就好了,闹到医院去像什么样子。” 她们一唱一和,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。 我冷笑一声。 “丢人?” “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说我未婚生子的时候,怎么不怕丢人了?” “现在我要自证清白,就怕丢人了?” 我的视线扫过她们每一个人。 大姨的笑僵在脸上。 三姑低下头,不敢看我。 王婶往后缩了缩。 我再次看向我妈。 “去,还是不去?” 我逼问她。 刘艳眼神闪躲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句话。 她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,又开始大声啼哭。 整个客厅,只剩下婴儿的哭声和我的质问声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 我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我知道,她怕了。 如果孩子真是我的,她应该毫不犹豫地拉着我去医院,用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把我的罪名钉死。 但她没有。 她不敢。 这就说明,她心里有鬼。 这个孩子,绝对不是我的。 她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害。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。 我爸回来了。 他提着公文包,一进门看到这场景,也愣住了。 “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 他问。 我妈像是看到了救星。 抱着孩子就扑了过去。 “建军!你可算回来了!” “你快看看你的好女儿!” “她做出这种丑事,还死不承认!” “她还要跟我去做什么亲子鉴定,她这是要逼死我啊!” 她把刚才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。 我爸许建军听完,脸色铁青。 他是个很传统、很要面子的男人。 在单位里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。 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。 他看向我,眼神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。 “许昭。” 他开口,声音压抑着怒火。 “你妈说的是真的吗?” 我看着他。 看着这个我叫了十八年父亲的男人。 他没有问我“你受委屈了吗”。 他问我“这是真的吗”。 在他心里,已经给我定了罪。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 “不是。” 我回答。 “那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?” 他追问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 “你不知道?” 许建军的音量陡然拔高。 “你不知道它会平白无故出现在我们家?” “你不知道你妈会平白无故冤枉你?” “许昭,我从小教育你,做人要诚实!” “你太让我失望了!” 他指着我,手都在抖。 失望。 又是这两个字。 我妈抱着孩子哭。 我爸指着我鼻子骂。 亲戚邻居在旁边看笑话。 我像是站在一个孤岛上。 四面楚歌。 没有人相信我。 也好。 这样也好。 本来我也没指望他们能相信我。 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。 “爸,你不用失望。” “我还是那句话,去做亲子鉴定。” “是真是假,科学说了算。” “你不敢?” 许建军被我脸上的笑容刺痛了,勃然大怒。 “我有什么不敢的!” “去就去!” “我倒要看看,等结果出来,你还有什么脸!” 他一把从我妈怀里抢过婴儿。 动作粗暴。 婴儿被吓得哭声更大了。 “走!” 他冲我吼。 我点点头,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,默默穿上。 然后去玄关换鞋。 就在我弯腰的瞬间。 我的余光瞥见。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我妈的卧室里溜了出来。 是表姐,周芸。 她脸色苍白,眼眶通红,和我妈刚才的样子如出一辙。 她快速地穿过客厅,拉开门,跑了出去。 全程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 尤其不敢看我。 那一瞬间。 像一道闪电划破黑夜。 所有想不通的环节,在这一刻,全部串联了起来。 我瞬间明白了一切。 03 周芸是我大姨的女儿。 比我大一岁,在外面打工。 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一次。 那时候她就胖得厉害。 整个人像吹起来的气球。 大姨说她是在外面吃得太好,长胖了。 我还记得我妈当时特别心疼她。 拉着她的手说:“胖点好,胖点有福气。” 现在想来。 那根本不是长胖。 她是怀孕了。 这个孩子,是周芸的。 我妈,我的亲生母亲,为了替她的外甥女遮丑。 为了保住她姐姐家的名声。 选择牺牲我。 牺牲她的亲生女儿。 用我的前途,我的清白,去给周芸的孩子当垫脚石。 真是……好一出母女情深,姨甥情重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 疼得我无法呼吸。 原来真相是这么的不堪。 这么的荒唐。 许建军还在门口催我。 “磨蹭什么!快点!” 我直起身,转过头。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 看着刘艳那张因为心虚而躲闪的脸。 看着客厅里那一双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。 我突然笑了。 “不去了。” 我说。 许建军愣住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,亲子鉴定,不做了。” 我走到他面前,看着他怀里那个啼哭不止的婴儿。 眼神平静得可怕。 “你怕了?” 许建军以为我认怂了,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。 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” “不是怕。” 我摇摇头。 “是没必要了。” 我已经知道了答案。 就不需要再用那种方式去验证了。 那只会浪费时间。 而我,最缺的就是时间。 离高考,只剩九十八天。 我不能让这些烂人烂事,毁了我这十二年的寒窗苦读。 “你又在耍什么花样?” 刘艳警惕地看着我。 我没理她。 我从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。 当着所有人的面。 解锁屏幕。 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 然后,按下了拨号键。 嘟……嘟……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。 “你好,110报警中心。” 我开了免提。 那个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死寂的客厅里。 所有人都懵了。 许建军和刘艳的表情,瞬间凝固。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,我会报警。 “警察吗?” 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异常清晰。 “这里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。” “这里有人遗弃婴儿。” “并且,恶意捏造事实,诽谤他人。” “对我个人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。” “我要求立案调查。” 说完,我挂断了电话。 整个世界,都安静了。 我抬起头,迎上我爸妈那不可置信的、充满惊恐的目光。 我朝他们,缓缓地,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。 “谁也不能毁了我。” “包括你。” 我的目光落在刘艳身上。 “和你送出去的那个私生女。” 04 警察来得很快。 敲门声响起时,许建军正指着我的鼻子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。 咚,咚,咚。 三声。 不轻不重。 却像三记重锤,砸在客厅里每个人的心上。 许建军的怒吼戛然而止。 刘艳的哭嚎也停了。 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。 仿佛门外不是警察,而是什么吃人的猛兽。 “谁……谁啊?” 王婶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。 没人回答她。 许建军的脸色,从涨红变成了酱紫,又从酱紫变得惨白。 他死死地瞪着我,眼神里除了愤怒,多了几分恐惧。 “许昭,你……” 他想说什么。 或许是威胁,或许是咒骂。 但我没给他机会。 我转身,走向门口。 “开门。” 我说。 “不准开!” 刘艳尖叫起来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 她冲过来想拉住我。 被我侧身躲过。 许建军也反应过来,一个箭步拦在我面前。 他压低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 “你疯了!把警察招来,你想干什么?” “你想让全院的人都来看我们家的笑话吗?” “我们许家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” 我看着他。 平静地看着他。 “现在知道要脸了?” “刚才我妈当众污蔑我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要脸?” “你跟着她一起逼我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要脸?” “爸,脸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挣的。” “你们不要,我要。” 说完,我不再理他。 伸手,拉开了门。 门口站着两名警察。 一老一少。 表情严肃。 “你好,是这里报的警吗?” 年长的警察开口,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。 客厅里的人,大气都不敢出。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亲戚们,一个个缩着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壁纸。 “是我报的警。” 我回答。 警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 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 我指了指还愣在原地的刘艳,和许建军怀里那个仍在啼哭的婴儿。 “这位女士,刘艳,我的母亲。” “今天下午,她抱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婴儿回家。” “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,当着所有邻居和亲戚的面,公然宣称这个孩子是我生的。” “我要求自证清白,提出做亲子鉴定,她百般阻挠。” “我认为,她的行为已经涉嫌遗弃婴儿,并且严重诽谤、侮辱了我的人格,侵犯了我的名誉权。” 我的话说得不快。 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。 我没有带任何情绪。 就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案情。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。 年轻的那个拿出记录本。 年长的警察看向刘艳。 “女士,她说的是事实吗?” 刘艳的嘴唇抖了抖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许建军连忙上前一步,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。 “警察同志,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 “这是我们家的家事。” “孩子不懂事,跟我老婆闹着玩呢。” “我们自己解决,自己解决就好,不麻烦你们了。” 他一边说,一边想把警察往门外推。 年长的警察眉头一皱,不动如山。 “先生,我们接到报警,就必须按流程处理。” “现在请你们双方,都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 “还有这个孩子,也必须带上。” ***出所。 这四个字,像晴天霹雳。 许建军的笑容僵在脸上。 刘艳的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上。 大姨和三姑脸色煞白,悄悄往后退,想溜。 “你们几位,也一起来吧。” 年长的警察叫住了她们。 “作为目击证人,也需要做个笔录。” 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 我看到我妈的眼神,从惊恐,慢慢变成了怨毒。 她死死地盯着我。 像一条淬了毒的蛇。 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。 我不在乎。 从她决定用我的人生去填她外甥女的坑时。 我们就已经不是母女了。 是仇人。 05 从单元楼里走出来的时候。 天已经快黑了。 我们这栋楼,几乎家家户户的窗户后面,都亮着灯。 也亮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。 警车就停在楼下。 红蓝色的警灯无声地闪烁着。 将周围邻居们的脸,映得忽明忽暗。 我走在最前面。 身后是抱着孩子的许建军,和被年轻警察“请”着走的刘艳。 再后面,是哭丧着脸的大姨和三姑。 王婶本来也想跑,被警察一个眼神就给钉在了原地。 这阵仗。 比我妈下午搞出来的“公开审判”,要壮观得多。 我能感受到那些黏在我背后的视线。 惊讶,疑惑,幸灾乐祸。 下午的时候,他们用这些眼神看我。 现在,他们用同样的眼神,看着我的父母。 风水轮流转。 真公平。 许建军全程低着头,恨不得把脸埋进婴儿的包被里。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脸面,在这一刻,被撕得粉碎。 刘艳还在挣扎。 “我不去!” “这是我的家事!你们凭什么抓我!” “我女儿不孝啊!她要逼死我啊!” 她又开始撒泼。 年长的警察失去了耐心,声音一沉。 “女士,请你配合。” “如果你再妨碍公务,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。” 刘艳被他冰冷的语气吓住了,瞬间噤声。 只能被推搡着,上了警车。 到了派出所。 我们被带进一间小小的问询室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和方便面的味道。 一个女警过来,把婴儿抱了过去。 说要先带去做个简单的身体检查。 许建军想说什么,但看了看周围严肃的警察,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 我们被分开问话。 刘艳第一个被带走。 我和许建军,还有那几个亲戚,被留在原地。 等待的时候。 许建军终于忍不住了。 他走到我面前,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咬着牙。 “许昭,你满意了?” “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你满意了?” “你知不知道,这件事传出去,我的工作怎么办?” “你知不知道,你会有案底,以后哪个大学敢要你?” 他还在用这些东西威胁我。 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 “第一,你工作怎么办,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,不是我的。” “第二,我是报案人,是受害者,我不会有案底。” “会有案底的,是诽谤者,是遗弃婴儿的人。” “第三,爸,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,不是你的脸面,而是妈。” “诽谤罪,情节严重的,最高可以判三年。” “遗弃罪,如果造成严重后果,刑罚更重。” “你还有时间在这里跟我发火,不如找个律师,想想怎么替她减刑吧。” 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针。 精准地扎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。 许建军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。 他嘴唇哆嗦着,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怪物。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 他“你”了半天,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 因为他知道。 我说的,全都是对的。 他引以为傲的社会经验和领导权威,在冰冷的法律条文面前,一文不值。 而我,这个他眼里的“黄毛丫头”。 却比他更懂,如何用规则来保护自己。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。 审问刘艳的那个警察出来了。 他拿着记录本,眉头紧锁。 他看了一眼许建军,又看了一眼我。 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大姨身上。 “周桂芳是吧?” 大姨的本名叫周桂芳。 她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。 “是,是我。” “你女儿,叫周芸,对吗?” 警察问道。 大姨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白了。 “是……” “她现在在哪里?可以联系上她吗?” 警察追问。 “她……她下午就回广东了。” “说是厂里有急事。” 大姨的声音都在发颤。 “回广东了?” 警察冷笑一声。 “走得还真快。” 他转头对另一个警察说:“立刻联系铁路公安,查一下GXXX次列车,锁定一个叫周芸的乘客。” “另外,技术科的同事查到刘艳的手机通话记录了。” “她在抱回婴儿的前一个小时,跟周芸有过长达十五分钟的通话。” “而周芸的手机信号,最后出现的位置,就在他们家小区附近的一个小旅馆。” “马上派人去那个旅馆查!” 警察的话,像一把重锤。 狠狠地砸在每个人心上。 大姨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。 许建军的身体也晃了晃,靠着墙才勉强站住。 真相。 就像一张被捅破的窗户纸。 再也遮掩不住了。 06 我被叫进去做笔录的时候。 刘艳正被两名女警从审讯室里架出来。 她的头发乱了。 妆也哭花了。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软绵绵的。 再也没有了下午在我家客厅里的嚣张气焰。 看到我,她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怨毒的火焰。 “许昭!你这个白眼狼!” “你不得好死!” “我是你妈!你竟然这么对我!” 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。 我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 “你现在还记得你是我妈?” 我问。 “你把那个孩子抱回家,指着我的鼻子,说我不要脸的时候,你怎么不记得你是我妈?” “你为了你外甥女,要把我一辈子都毁了的时候,你怎么不记得你是我妈?” “刘艳,是你先不当我是你女儿的。” 我的声音很平静。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但这种平静,似乎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有力。 刘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。 只能用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我。 我没再理她,径直走进了审讯室。 给我做笔录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警。 态度很温和。 她问的问题很详细。 从我妈什么时候回家,到她都说了什么。 从亲戚们是什么反应,到我爸回来后的态度。 我都一五一十地说了。 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隐瞒。 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。 “所以,你怀疑那个孩子是你表姐周芸的?” 女警问。 “是。” 我点头。 “这只是我的推测。” “根据我妈对她的偏爱,以及她不正常的体型变化,还有她今天鬼鬼祟祟的离开。” “我作出的逻辑推断。” “我相信,你们会找到证据来证实或者推翻我的推断。” 女警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。 “你很冷静。” 她说。 “在这种情况下,还能保持这么清晰的逻辑,很难得。” 我扯了扯嘴角。 “因为我很清楚,我想要什么。” “我想要洗清我的名誉。” “我想要顺利参加高考。” “我想要一个不被毁掉的人生。” “哭闹和抱怨,都不能帮我得到这些。” “只有冷静,和规则,可以。” 笔录做完,已经快晚上十点了。 我从派出所出来。 许建军还等在门口。 他看上去老了十岁。 背都有些驼了。 看到我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 但最终,只是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。 “走吧,回家。” 他说。 回去的路上,我们一言不发。 车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 快到家的时候。 许建军突然开口了。 “许昭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妈……她可能要被拘留了。”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。 “我知道。”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 “遗弃罪,够了。” “你……就一点都不担心吗?” 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。 我转过头,看着他。 “担心什么?” “担心她,还是担心你的名声?” 许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 “她是你妈!”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 “你身体里流着她的血!你怎么能这么冷血!” “冷血?” 我笑了。 “爸,你有没有想过。” “如果今天我没有报警。” “如果我屈服了。” “我现在会是什么下场?” “被逼退学,名声扫地,带着一个不属于我的孩子,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。” “我这辈子,就彻底完了。” “当她决定这么做的时候,她有想过我身体里流着她的血吗?” “她有想过她是我妈吗?” 许建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 车子停在楼下。 他没有熄火。 我们就在车里这么坐着。 过了很久。 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瘫软在座椅上。 “你想要什么?” 他问,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。 “让我去跟警察说,这都是误会?” “让你妈出来?” “然后呢?” 我看着他。 “然后让她继续想办法毁了我吗?” “爸,这个家里,有她没我,有我没她。” “我不会撤诉,也绝不原谅。” “从明天开始,我会搬去学校宿舍住。” “直到高考结束。” “至于我妈,她做错了事,就应该承担后果。” “这是她欠我的。” 说完,我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 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。 我知道。 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 我妈被拘留,只是第一步。 接下来,我要面对的,是整个家族的压力,是学校的质疑,是周围所有人的指指点点。 但我不怕。 因为我心里清楚。 我的身后,已经没有任何退路。 我只能往前走。 踩着那些伤害我的人。 一步一步,走向我的罗马。 07 我没有回家。 许建军开着车,在楼下停了很久。 我站在单元门口的路灯下,看着他。 他也看着我。 我们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 最后,他还是发动了车子,开走了。 没有再劝我一句。 他知道,没用了。 我转身,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,走进了漆黑的楼道。 家里没有人。 冷冷清清。 我没有开灯。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 我的房间很小。 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 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。 墙上贴着我的目标大学的校徽。 还有一张倒计时的日历。 九十八天。 我伸手,将那一页撕了下来。 扔进垃圾桶。 然后,我打开衣柜,开始收拾东西。 我只带走了几件换洗的校服。 和所有的复习资料。 那些刘艳给我买的漂亮裙子,我一件没动。 那些许建军作为奖励给我的小摆件,我也一件没拿。 我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原位。 就好像,我只是去上个学,很快就会回来。 但我心里清楚。 我不会再回来了。 这个地方,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。 收拾完东西,我拉着行李箱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。 然后,我关上门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 我直接打车去了学校。 找到了我的班主任,王老师。 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戴着眼镜,很严厉,但也很负责。 我在办公室门口等到他下晚自习。 他看到我拖着行李箱,很惊讶。 “许昭?这么晚了,你怎么……” 我没有哭,也没有抱怨。 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。 “王老师,我家里出了一些事,暂时不方便住。” “我想申请住校。” 王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出什么事了?” “高三了,家庭环境很重要,不能影响学习。” 我摇摇头。 “是很复杂的家事,一两句说不清楚。” “但我保证,我自己能处理好。” “我申请住校,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,不受打扰。” “我不想因为家里的事,影响到高考。” 我把“高考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 王老师看着我。 我的眼神很坚定,没有丝毫的动摇。 他推了推眼镜,沉默了片刻。 “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学生。” “成绩也稳定。” “好吧,我跟宿管科那边打个招呼。” “正好毕业班有几个艺考生出去集训了,有空床位。” “但是许昭,我得提醒你。” “离高考不到一百天了,你一定要调整好心态。” 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,随时来找我。” 我点点头,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。 “谢谢您,王老师。” “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 王老师帮我办好了手续。 宿舍在顶楼。 四人间。 我的床位靠窗。 很干净。 另外三个室友都还在教室上自习。 整个宿舍安安静ed得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。 我把行李箱打开。 把书一本一本地摆在桌子上。 把校服一件一件地挂进衣柜。 做完这一切,我坐在椅子上。 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。 远处的高楼灯火璀璨。 像一片虚假的星空。 我的手机响了。 是许建军发来的短信。 只有一句话。 “你妈被拘留了,十五天。” 我看着那条短信。 没有任何表情。 关掉屏幕,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。 拘留十五天。 这只是个开始。 诽谤罪还在调查。 遗弃罪还在取证。 我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就出来的。 我站起身,从书包里拿出我的五三模拟卷。 就是下午被我妈打断的那一张。 翻开。 拿起笔。 第一题,选择题。 函数f(x)的定义域为…… 我终于可以,安安静静地做一套题了。 真好。 08 我在学校宿舍住了三天。 这是我整个高三以来,最清净的三天。 没有刘艳的唠叨和指责。 没有许建军的失望和叹气。 我每天六点起床,十二点睡觉。 两点一线,教室,食堂。 像一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人。 疯狂地刷题,背书。 仿佛要把过去被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。 我的三个室友都是很好的人。 她们大概也听说了些什么风言风语。 但她们什么都没问。 只是默默地在晚上给我带一份夜宵。 或是在我刷题到深夜时,给我递上一杯热水。 这种不动声色的善意,让我紧绷的神经,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。 但平静很快被打破了。 第四天早上。 我刚走进教室,就感觉气氛不对。 原本喧闹的早读课,在我出现的那一刻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若有若无地飘向我。 带着探究,好奇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怜悯? 我皱了皱眉,没有理会。 径直走到我的座位上。 我的同桌,李萌,一个平时很活泼的女孩。 今天却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 我刚坐下,她就犹犹豫豫地推过来一张纸条。 我打开。 上面是她娟秀的字迹。 “许昭,你别看班级群,也别看咱们市的本地论坛。” “那些人都是胡说八道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 我的心,咯噔一下。 我拿出手机。 屏蔽了三天的班级微信群,此刻已经99+。 我点开。 最新的几条消息,是一个视频链接的分享。 标题是红色的,加粗的。 “震惊!本市第一中学优秀学生竟逼疯亲母,背后真相令人心寒!” 我的手指,停在那个链接上。 有那么一瞬间,我不敢点开。 但我最终还是点开了。 视频是一家本地自媒体做的。 很粗糙。 但内容,却狠毒到了极点。 视频的开头,是我家楼下的画面。 警灯闪烁。 刘艳被警察架着,一边哭嚎一边挣扎。 画外音是一个煽动性极强的男声。 “大家看到的这一幕,就发生在前几天。” “视频中这位几近崩溃的母亲,姓刘。” “而将她送进派出所的,不是别人,正是她的亲生女儿,市一中高三学生,许昭!” 画面一转。 出现了大姨周桂芳哭得红肿的眼睛。 她对着镜头,泣不成声。 “我妹妹太可怜了。” “她就是心疼外甥女,看外甥女年轻不懂事,被人骗了生下孩子。” “她想把孩子抱回家,自己养着,给外甥女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 “谁知道,她女儿许昭,从小就嫉妒她表姐。” “看见我妹妹对外甥女好,她就怀恨在心。” “她竟然污蔑我妹妹,说那个孩子是她***她认的。” “还报了警,说我妹妹遗弃婴儿。” “那是她亲妈啊!她怎么能这么狠心!” 接着,三姑也出镜了。 “是啊,许昭这孩子,心太毒了。” “她妈多不容易啊,从小把她拉扯大,什么好的都给她。” “现在为了一个外人,为了她那个不知道跟谁生的野种表姐,就要把自己亲妈送进监狱。” “我们去劝她,她还骂我们。” “现在的孩子,真是没良心啊。” 视频的最后,放了一张我的照片。 是学校官网上的优秀学生风采展示。 照片上的我,穿着校服,扎着马尾,对着镜头微笑。 照片下面,是一行血红的大字。 “蛇蝎之心,何以育人?!” 视频不长,只有三分钟。 但我却看得浑身发冷。 从头到脚。 好一个颠倒黑白。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。 她们把刘艳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、为亲情所累的慈母。 把我,塑造成了一个嫉妒成性、六亲不认的毒女。 她们绝口不提刘艳当众污蔑我的事。 只强调我报警抓母。 她们利用了大众对“孝道”的盲目崇拜。 和对“未婚生子”的天然偏见。 成功地将自己变成了受害者。 而我,百口莫辩。 我关掉视频。 打开本地论坛。 那个视频的帖子,已经被顶上了热门第一。 下面的评论,已经盖了上千楼。 “这女的也太恶毒了吧?为了嫉妒表姐,连亲妈都送进去?” “市一中的?还是优秀学生?这种人品怎么考上重点高中的?” “学校应该立刻开除这种人!别让她带坏了风气!” “现在的教育真是失败,只教书,不育人。” “心疼她妈妈,养了这么个白眼狼。” 我一条一条地翻看着。 那些恶毒的字眼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。 扎得我体无完肤。 我的手机响了。 是许建军。 我按了静音,没有接。 他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二个,第三个。 我直接关了机。 教室里很安静。 但我能听到周围压抑着的窃窃私语。 我能感觉到那些投在我身上的,鄙夷的,厌恶的目光。 原来,这才是他们的后招。 他们知道在法律上赢不了我。 就开始用舆论来毁我。 想让我在学校里待不下去。 想让我被千夫所指。 想让我在高考前,就彻底崩溃。 真是,好狠的计策。 09 一整天。 我都像活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。 周围的一切声音和目光,都变得模糊不清。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。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 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 满脑子都是那个视频,和那些恶毒的评论。 下课的时候。 没有人再来找我问题。 也没有人再跟我开玩笑。 他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我。 有些人甚至会绕着我的座位走。 李萌好几次想跟我说话。 但都被她身边的同学拉走了。 她们看着我,眼神里是同情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 害怕被我这个“麻烦”沾上。 中午去食堂吃饭。 我刚坐下,周围那一桌的人,就立刻端着餐盘离开了。 整个下午。 我如坐针毡。 终于熬到放学。 我第一个冲出教室。 我不想再面对那些目光。 我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,安安静静地待着。 我刚走到宿舍楼下。 就被人叫住了。 “许昭同学。” 是班主任王老师。 他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,脸色很难看。 “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。” 他的语气,没有了前几天的温和。 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。 我心里一沉。 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。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。 王老师关上门。 他没有坐下,就那么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 “网上的视频,你看了吗?” 他问。 “看了。” 我回答。 “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 “那不是事实。” 我说。 “视频里断章取义,颠倒黑白。” “哦?” 王老师挑了挑眉。 “那事实是什么?” “事实是,我母亲刘艳,为了替我表姐周芸隐瞒未婚生子的丑闻,将那个孩子抱回家,当众污蔑是我生的,想让我替我表姐背下这个黑锅,毁掉我的前途。” “我为了自证清白,才选择了报警。” 我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,陈述了事实。 王老师听完,沉默了。 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了一沓打印出来的纸。 扔在我面前。 “这是今天上午,学校接到的几十封举报邮件。” “都是学生家长发的。” “他们要求学校对你进行严肃处理,甚至开除。” “他们说,不希望自己的孩子,和一个‘品行败坏’、‘不忠不孝’的人做同学。” 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石头,砸在我心上。 “今天下午,你父亲也来学校了。” 王老师继续说。 “他跟我谈了很久。” “他说,这一切都是个误会。” “他说你年纪小,性格偏激,和你母亲有矛盾,一时冲动才报了警。” “他希望学校能出面调解,也希望你能去派出所,跟你母亲和解,撤销指控。” 我看着王老师。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“麻烦”和“不耐烦”的脸。 我突然明白了。 他不是来听我解释的。 他不是来寻求真相的。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。 而我,就是那个“问题”。 “王老师。” 我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 “您相信我说的,还是相信他们说的?” 王老师避开了我的目光。 他叹了口气。 “许昭,我相信你是个好学生。” “但是,这件事的影响太坏了。” “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,它关系到整个毕业班的声誉,关系到学校的声誉。” “离高考只有九十多天了,学校不希望再出任何乱子。” “家里的事,能不能……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?” “你母亲毕竟是你母亲。” “你把她送进拘留所,这在情理上,确实说不过去。” 又是这句话。 她毕竟是你母亲。 所有人都用这句话来绑架我。 好像只要顶着“母亲”这个名头,她就可以对我做任何事。 而我,只能无条件地接受和原谅。 凭什么? 我的心,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。 我看着王老师,这个我曾经尊敬的师长。 “所以,您的意思是,让我去承认我没犯过的错,让我去原谅一个想毁掉我一生的人?” “只是为了所谓的学校声誉?” “只是为了让你们省心?” 我的声音不大,但充满了质问。 王老师的脸色变了。 “许昭!你怎么能这么想?” “我这是为你好!” “为我好?” 我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 “为我好,就是让我放弃我的原则,去跟那些伤害我的人妥协?” “为我好,就是在我被所有人误解的时候,你作为我的老师,也来逼我?” “王老师,我真的很失望。” 说完,我不再看他。 我转身,拉开办公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 外面天已经黑了。 校园里的路灯亮着。 昏黄的光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很孤独。 我走在路上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 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 “喂?” 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怯生生的,带着哭腔的女声。 “许昭……表妹,是我。” 是周芸。 她终于肯联系我了。 “对不起,表妹,真的对不起。” “都是我的错。” 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当时太害怕了。” “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原谅我?” “你能不能去跟警察说,这一切都是误会?” “我求求你了,你别毁了我,也别毁了小姨……” 她在那头声泪俱下地表演着。 我静静地听着。 等她说完了。 我才冷冷地开口。 “周芸。” “你现在,是在那个小旅馆里,给我打的电话吗?” 电话那头,哭声戛然而止。 10 电话那头,死一般的寂静。 我能听到周芸急促的,倒吸冷气的声音。 她显然没想到,我会知道她的真实位置。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 她的声音在发抖,伪装的哭腔消失得一干二净。 只剩下***裸的惊慌。 “我说,你不是回广东了吗?” 我故意放慢了语速,一个字一个字地问。 “怎么还有时间,在市里的小旅馆,给我打电话卖惨?” “我……” 她语无伦次。 “我没有……我……” “周芸。” 我打断她。 “你找人做的那个视频,我看了。” “颠倒黑白,混淆视听,很精彩。” “把我妈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慈母。” “把我塑造成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女。” 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这样就能逼我就范?” “让我在舆论的压力下,撤销指控,去派出所把你和我妈接出来?” 电话那头,只有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 我笑了笑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。 “你们想错了。” “你们越是这样,我越不可能放手。” “我告诉你,周芸。” “我现在就可以再给警察打一个电话。” “告诉他们,你这个‘遗弃婴儿案’的关键当事人,根本没去广东。” “而是躲在XX路的那家‘好再来’小旅馆里。” “你猜,他们找到你,需要多长时间?” “不!不要!” 她终于崩溃了,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。 “许昭!你不能这么做!” “你这么做会毁了我的!” “哦?” 我反问。 “当初你和我妈合谋,想毁掉我的时候,你怎么没想过,不能这么做?” “那个孩子是你的,不是我的。” “那份耻辱,那份代价,本来就应该由你来承担。” “而不是我。” “我只是,把一切,都扳回它本该在的轨道上。” “对不起!我知道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哭喊。 “都是我妈的主意!是她逼我的!” “她说你会高考,你是许家的独生女,小姨夫有头有脸,他们会保住你的。” “她说我只是个打工妹,如果这件事传出去,我这辈子就完了!” “她说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,等风头过去,她会给我一笔钱,让我远走高飞。” “我一时鬼迷心窍,我才答应的!” 她把责任,推得一干二净。 推给了我大姨。 真不愧是母女。 一样的自私自利,一样的毫无担当。 “所以,那个视频,也是***主意?” 我继续问。 “是……是她联系的那个自媒体。” “她说,在派出所里讲不清,就要在外面讲。” “让所有人都知道你‘不孝’,让学校给你压力,逼你妥协。” “钱……钱也是我爸给的……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 很好。 她把她爸妈,全都拖下了水。 这就够了。 “周芸。” 我开口。 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。” “第一,我马上报警,让警察去旅馆找你。” “到时候,你和你的好妈妈,还有你的好爸爸,一起在看守所里团聚。” “第二……” 我顿了顿。 “你自己,去派出所自首。” “把所有的事情,一五一十地,全部交代清楚。” “包括孩子是谁的,包括你们是怎么策划陷害我的,包括那个视频是谁花钱做的。” “如果你选择第二条路。” “或许,我可以考虑,在法庭上,给你出具一份谅解书。” 电话那头,又陷入了沉默。 我知道,她在权衡利弊。 自首,她会被定罪,但可能会因为有自首情节而轻判。 如果我再给她出具谅我书,她的刑罚会更轻。 但如果等警察找上门,那就是罪加一等。 她是个聪明人。 她知道该怎么选。 过了很久。 久到我以为她会挂断电话。 她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。 “我……我去。” “好。” 我说。 “我给你一个小时。” “一个小时后,如果我没有接到派出所的电话。” “那我就只能,亲自打电话过去了。” 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 没有给她任何再讨价还价的机会。 我看着手机屏幕。 时间,晚上七点十五分。 我等着。 等着审判的钟声,为她敲响。 而这,仅仅是开始。 大姨,大姨夫,你们以为躲在背后出谋划策,就能安然无恙吗? 做梦。 11 我低估了许建军对我“妥协”的渴望。 也低估了他对“脸面”的执着。 第二天中午。 我正在食堂吃饭。 王老师又来了。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。 脸色比昨天更难看。 “许昭,出来一下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我身上。 我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 跟着他走了出去。 教学楼的拐角处。 许建军正站在那里。 他一夜之间,仿佛苍老了许多。 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。 他看到我,眼睛瞬间就红了。 他冲上来,扬起手,似乎想打我。 王老师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。 “许先生!冷静!这里是学校!” 许建军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。 最终,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。 “你这个孽障!” 他指着我,声音沙哑地嘶吼。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 “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吗!” “你知不知道,周芸去自首了!” “她把你大姨和你大姨夫都供出来了!” “今天早上,警察把你大姨和大姨夫也带走了!” “你大姨有高血压,当场就晕过去了,现在还在医院躺着!” “你满意了?你把所有人都送进去了,你满意了?!” 他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场公开的控诉。 周围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学生。 他们对着我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 我看着他,表情没有一丝波澜。 “他们是罪有应得。” 我说。 “策划陷害我的时候,他们就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 “你大姨有高血压,难道我的人生,就不值钱吗?” “你!” 许建军被我噎得说不出话。 他剧烈地喘息着,指着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 王老师在一旁打圆场。 “许昭,少说两句。” “你父亲也是急的。” “一家人,何必闹成这样。”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“和稀泥”的说辞。 “许先生,您也消消气。” “这件事,我看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。” “只要许昭肯去跟你爱人和解,跟她姐姐一家和解。” “都是亲戚,把话说开了,撤销指控,事情不就解决了吗?” 许建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 他立刻看向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。 “昭昭,算爸求你了。” “你妈在里面待了两天,人都快不行了。” “她知道错了,她真的知道错了。” “只要你肯松口,让她出来,以后家里什么都听你的。” “行吗?” 他放低了姿态。 甚至开始叫我的小名。 如果是在以前,我或许会心软。 但现在,不会了。 “不行。”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 许建军的表情,瞬间凝固。 “为什么!” 他不解地问。 “就因为那点面子?就因为她冤枉了你一句?” “那点面子?” 我重复着他的话,突然觉得无比可笑。 “爸,在你眼里,我的清白,我的前途,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,都只是‘一点面子’?” “你今天来这里,找我,逼我。” “到底是为了我妈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 “你是怕她坐牢,还是怕这件事闹大了,影响你的仕途?” “怕单位的同事戳你的脊梁骨,说你许建军,连自己的老婆女儿都管不好?” 我的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。 剖开了他所有伪善的表象。 把他内心最肮脏,最自私的想法,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。 许建军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。 他看着我,眼神里是震惊,是难堪,还有被戳穿的恼羞成怒。 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 他嘴硬地反驳。 但我知道,我猜对了。 王老师的脸色也很尴尬。 他大概没想到,我会这么不留情面。 “许昭,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父亲说话。” 他试图维护一个老师的权威。 我转头看向他。 “王老师,这是我的家事。” “既然您解决不了,也请您不要插手。” “还有,我希望这是我父亲最后一次,在学校里骚扰我。” “如果再有下次,我会向教育局投诉。” “投诉您,利用班主任的职权,干涉学生的私生活,并联合家长,对学生进行精神压迫。” 王老师的脸,彻底黑了。 他指着我,气得说不出话来。 “你……好,好样的!” 我不再理会他们。 转身,拨开人群,向宿舍走去。 背后,是许建军气急败坏的咒骂。 和周围同学们的窃窃私语。 我不在乎。 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。 我和这个所谓的“家”,所谓的“师长”,已经彻底决裂。 我只剩下我自己了。 但这没关系。 有我自己,就够了。 我回到宿舍,锁上门。 从书包里拿出我的错题本。 翻开。 一道一道地看。 我的心,前所未有的平静。 许建军,王老师,他们都只是我前进路上的噪音。 我只要屏蔽他们,就可以了。 但是,我不能总是被动地挨打。 他们可以用舆论来攻击我。 我也可以。 我拿出手机,打开了那个本地论坛。 找到了那个挂着我照片的帖子。 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。 然后,在下面,敲下了一行字。 “我是许昭,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,请给我一天时间,我会放出所有证据。” 12 我发的这条评论,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上千条咒骂和指责中。 没有人相信我。 他们只愿意相信那个精心编造的,“慈母被恶女所害”的剧本。 “还敢出来说话?脸皮真厚。” “要放证据早放了,等一天?编故事也需要时间吧?” “坐等打脸,看你能放出什么花来。” 各种冷嘲热讽,不堪入目。 我关掉论坛,没有再看。 我知道,苍白的文字是无力的。 我需要的是,一击致命的证据。 能让所有质疑者,都闭上嘴的证据。 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 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。 周芸已经自首。 她肯定交代了所有事实。 但警方的调查需要时间。 在官方通报出来之前,我依然是那个“不孝女”。 我等不了那么久。 高考前的每一天,都无比珍贵。 我不能让这些负面情绪,影响我的状态。 我必须速战速决。 我需要什么? 我需要一份,能够证明婴儿和周芸关系的,最直接的证据。 亲子鉴定。 但是,我拿不到婴儿的样本,也拿不到周芸的样本。 这条路走不通。 还需要什么? 我需要一份,能够证明刘艳和周桂芳一家,是恶意策划陷害我的证据。 周芸的口供是证据。 但只有警方能拿到。 我需要一份,我自己能拿到的证据。 录音。 我突然想起来。 那天晚上,周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。 我按下了录音键。 这是我长期以来的习惯。 跟不信任的人通话,我都会下意识地录音。 以防万一。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来,打开手机,找到那段录音。 “……都是我妈的主意!是她逼我的!” “……她说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,等风头过去,她会给我一笔钱,让我远走高飞。” “……那个视频,也是她联系的那个自媒体……钱也是我爸给的……” 周芸那充满恐惧和推卸责任的声音,清晰地回响在安静的宿舍里。 就是这个! 我心跳加速。 这份录音,就是一把钥匙。 一把可以打开真相大门的钥匙。 它清楚地证明了,整件事,就是一场由我大姨一家策划,我妈执行的阴谋。 目的,就是让我替周芸背锅。 而那个攻击我的视频,是他们花钱买的。 这是***裸的诽谤和陷害。 有了这份录音,我就能打破他们塑造的“受害者”假象。 但是,还不够。 这份录音,只能证明他们坏。 但不能最直观地证明我“冤”。 大众是感性的。 他们需要看到的,是更具冲击力的真相。 我还需要一个东西。 一个能彻底引爆舆论,让所有人瞬间明白真相的东西。 是什么?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从头开始梳理整件事。 孩子。 所有矛盾的起点,都是那个孩子。 只要能证明孩子是周芸的,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。 怎么证明?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。 那个让周芸怀孕的男人。 孩子的亲生父亲。 周芸为了钱,可以出卖我。 那她会不会,也早就把这个男人,当成了一张可以随时兑现的长期饭票? 我立刻打开了周芸的微信朋友圈。 她的朋友圈对我开放着。 大部分都是一些吃喝玩乐的自拍,和炫耀各种包包、化妆品的照片。 看起来,就是一个普通的,爱慕虚荣的女孩。 我耐着性子,一页一页地往前翻。 翻了将近两年。 终于,在一条去邻市旅游的九宫格照片里。 我发现了一丝端倪。 其中一张照片,是她在一家餐厅的自拍。 她身后的玻璃窗上,倒映出了一个男人的侧影。 那个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。 虽然很模糊,但能看出,他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潮牌T恤。 手腕上,戴着一块很显眼的金表。 我立刻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,放大,再放大。 没错,就是他。 我记得这张脸。 去年过年的时候,他开着一辆宝马,来我们小区接过周芸一次。 当时我还问我妈那是谁。 我妈说,是周芸在城里认识的一个老板,很有钱。 叫什么来着? 对了,好像姓王。 王总。 我立刻打开搜索引擎。 输入了几个关键词。 “邻市”、“王总”、“房地产”。 很快,一个男人的照片跳了出来。 王志强。 本地一家小型房地产公司的老板。 照片上的他,西装革履,人模狗样。 跟我从玻璃倒影里看到的那个男人,一模一样。 新闻上说,他已婚,妻子是某银行高管的女儿。 他们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。 所以,周芸是他的情人。 那个孩子,是他的私生子。 我明白了。 我全都明白了。 周芸不敢承认孩子是自己的,不仅仅是怕丢人。 她更怕的,是这个王志强。 一个有家室的男人,怎么可能允许一个私生子的存在。 那会毁了他的生意,和他的婚姻。 所以,周家人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恶毒的计策。 让我来当这个“接盘侠”。 这样,他们既可以保住周芸的名声。 又可以继续用这个孩子,去跟王志强索要抚养费。 一箭双雕。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 我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 王志强。 你以为躲在后面,就可以高枕无忧吗? 你也是这个肮脏故事里,不可或缺的主角啊。 怎么能让你,缺席这场最后的审判呢? 我拿起手机。 找到了王志强公司的公开电话。 然后,用一个网络虚拟号码,拨了过去。 “您好,这里是XX地产。” “我找王志强。” 我说。 “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 “没有。” 我笑了笑。 “你跟他说,有一个人,想跟他聊一聊,关于他刚出生的儿子的事情。” “我相信,他会想见我的。” 13 见面的地点,是王志强选的。 市中心一家高级茶馆的包厢。 很安静。 也很私密。 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了。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。 手腕上那块金表,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 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要更精明,也更……油腻。 看到我穿着一身校服,他明显愣了一下。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。 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。 “许昭,是吧?” 他开口,声音故作温和。 “坐。”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 没有说任何客套话。 “王总,时间宝贵。” 我说。 “我就开门见山了。” 我的直接,让他有些意外。 他挑了挑眉,示意我继续。 “一个星期前,我母亲刘艳,抱着一个婴儿回家。” “她说,那个孩子是我的。” “我报警了。” “现在,我母亲因为诽谤罪被拘留,我大姨一家,因为共同策划,也被警方调查。” “而那个孩子的亲生母亲,我的表姐周芸,已经向警方自首。” 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 “她说,那个孩子的父亲,是你。” 王志强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阴沉的,被打扰的烦躁。 “小姑娘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。 “周芸那个女人,不检点,在外面乱搞。” “怀了谁的野种,想赖在我头上?” “你以为,凭她一面之词,就能讹上我?” 他果然想抵赖。 我一点也不意外。 我从书包里,拿出我的手机。 点开了一张照片。 就是那张,他出现在周芸自拍背景里的照片。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。 “王总,记性不好没关系。” “照片会帮你回忆。” 王志强看了一眼照片,瞳孔猛地一缩。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。 “一张模糊的照片,能证明什么?” 他冷笑。 “只能证明我跟她,可能在同一家餐厅吃过饭。” “仅此而已。” “是吗?” 我收回手机,又点开了一段录音。 是周芸给我打电话的那一段。 “……她说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,等风头过去,她会给我一笔钱,让我远走高高飞……” “……她说我只是个打工妹,如果这件事传出去,我这辈子就完了!” 录音里,周芸的声音充满了恐惧。 但更重要的,是她说的那句话。 “这件事传出去”。 什么事? 和一个已婚男人,生下私生子的事。 王志强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去。 他死死地盯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威胁。 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他问。 “想要钱?” “说吧,要多少,才肯把这些东西删了,永远闭嘴?” 在他眼里,一切问题,都可以用钱解决。 我摇了摇头。 “王总,你搞错了。” 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跟你谈钱。” “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。” “合作?”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 “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黄毛丫头合作?” “因为,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 我看着他。 “周芸,和她贪得无厌的一家人。” “他们设计陷害我,是为了保住周芸,更是为了保住你这张长期饭票。” “你觉得,他们这次失败了,就会善罢甘休吗?” “只要那个孩子还在,他们就会像水蛭一样,永远地叮着你,吸你的血。” “直到把你榨干为止。” 我的话,显然说到了他的痛处。 王志强的脸色,变得极其难看。 “而我,被他们推到台前,成了网络暴力的靶子。” 我继续说。 “我的名誉,我的前途,都受到了严重影响。” “所以,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。” “就是让这家人,付出应有的代价,并且,永远地闭嘴。” 王志强沉默了。 他在思考。 他在评估我的话,评估这件事的利弊。 “怎么合作?” 他终于开口。 “很简单。” 我说。 “我需要一份,能一锤定音的证据。” “一份,你和那个孩子的,亲子鉴定报告。” 他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 “不可能!” 他断然拒绝。 “那等于我自己承认了!” “不。” 我摇摇头。 “那是你唯一的,也是最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方式。” “王总,你想想。” “现在警方已经介入,周芸也自首了。” “无论你配不配合,警方都会想办法查清孩子的父亲是谁。” “与其等他们通过复杂的手段,最终还是查到你头上。” “不如,你主动一点。” “你提供样本,跟警方合作,拿到那份鉴定报告。” “有了这份报告,我就可以在网上,彻底洗清我的冤屈。” “而你,可以以‘受害者’的身份,反告周芸一家敲诈勒索。” “到时候,你和你太太,完全可以说,你是被周芸这个心机女欺骗、陷害的。” “把所有的脏水,都泼回他们身上。” “这样,你不仅能保住你的名声和家庭,还能一劳永逸地,解决掉这个***烦。” 我给他画了一张完美的蓝图。 一个,以他自身利益为核心的,最优解。 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。 他大概从没想过,一个十八岁的女孩,能把人心算计到这个地步。 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 他问。 “那也没关系。” 我笑了笑。 “我会把这份录音,这张照片,还有你王总的个人信息,打包发给本地最有名的几个八卦媒体。” “再顺便,抄送一份给你太太工作的银行纪检委。” “我相信,他们会很感兴趣的。” “你!” 他猛地站起来,怒视着我。 包厢里的气氛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 我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。 我知道,我赢了。 他是个商人。 商人,最懂趋利避害。 他会做出,对他最有利的选择。 良久。 他缓缓地坐了回去。 脸上恢复了平静。 “我需要怎么做?” 他问。 14 王志强的效率很高。 第二天上午。 他就通过他的律师,联系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。 主动提出,愿意配合调查,提供DNA样本,进行亲子鉴定。 他的这一举动,让警方都有些意外。 但无疑,也大大加快了案件的进展。 而我,则开始准备我的反击。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 我重新登录了那个本地论坛的账号。 找到了那个已经盖了上万楼的帖子。 里面依旧充满了对我的咒骂和攻击。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学校地址和班级。 叫嚣着要来学校“教育”我。 我看着那些污言秽语,内心毫无波澜。 因为我知道,他们很快,就会为自己的言论,感到羞愧。 我没有直接回复。 而是重新开了一个帖子。 标题,我用血红的大字写着: “关于‘一中女生逼母入狱’事件的全部真相与证据——我是许昭,我没有错。” 标题本身,就充满了巨大的冲击力。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。 就涌进来了上百人。 我没有废话。 直接上了第一份证据。 【证据一:通话录音——策划陷害我的主谋,亲口承认。】 我将那段和周芸的通话录音,转化成音频文件,直接上传。 并且,在下面,附上了完整的文字版。 我特意将几个关键句子,加粗标红。 “都是我妈的主意!是她逼我的!” “她说只要你认下这个孩子,等风头过去,她会给我一笔钱,让我远走高飞。” “那个视频,也是她联系的那个自媒体……钱也是我爸给的……” 这份录音,像一颗重磅炸弹。 瞬间引爆了整个评论区。 “***?这是真的?这个叫周芸的是她表姐?” “所以,真的是她表姐未婚生子,让她背锅?” “她妈也参与了?还她大姨一家都参与了?这也太恶毒了吧!” “那个视频是花钱买的?我吐了,那个自媒体为了钱,脸都不要了?” 舆论的风向,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。 一些人开始动摇,开始质疑之前那个视频的真实性。 当然,也有顽固分子在嘴硬。 “谁知道这录音是不是伪造的?” “就算她说的是真的,那你也不能报警抓你妈啊,太不孝了!” 我没有理会这些杂音。 紧接着,放出了第二份证据。 【证据二:事件完整时间线——谁在说谎,一目了然。】 我用最客观,最冷静的笔触,将事发当天下午的所有经过,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。 从刘艳抱着孩子回家,当众污蔑我。 到我提出做亲子鉴定,被她和亲戚百般阻挠。 再到我爸回家后,不问青红皂白地指责我。 以及,我看到周芸鬼鬼祟祟溜走,最终决定报警的全过程。 我的叙述,逻辑清晰,细节详实。 和我之前那个帖子里的情绪化咒骂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“这么一看,许昭好惨啊,被全家人联合起来欺负。” “她妈不让她做亲子鉴定,这不就是心虚吗?” “她爸也是个奇葩,回来不帮女儿,先骂一顿?” “如果我是她,我可能当场就崩溃了,她居然还敢报警,太有种了!” 越来越多的人,开始站到我这边。 他们开始意识到,自己可能被那个煽情的视频,给欺骗了。 最后,我放出了我的“王炸”。 【证据三:一份即将公开的亲子鉴定报告。】 我写道: “我的表姐周芸,已经于两天前,向警方自首。” “她策划并伙同我母亲刘艳、大姨周桂芳等人,陷害我的全部事实,都已供认不讳。” “目前,警方已经介入调查。” “而那个孩子的亲生父亲,也已经主动联系警方,并于今天上午,完成了DNA采样。” “最迟明天下午,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亲子鉴定报告,就会出来。” “它将向所有人证明,那个孩子,与我许昭,无半点血缘关系。” “它也将向所有人证明,我所说的一切,句句属实。” “我把话放在这里。” “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” “之前那个发布虚假视频,对我进行人格侮辱的自媒体‘XX市热点’。” “以及所有在网络上,对我进行过人身攻击、造谣诽谤的账号。” “我会有一个,算一个。” “全部截图存证,然后,发送律师函。” “我们,法庭上见。” 我的这番话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。 和鱼死网破的决绝。 整个帖子,彻底沸腾了。 “霸气!小姐姐威武!” “支持***!告死那些网络喷子!” “我靠,原来孩子爹也找到了?这下有好戏看了!” “我现在只想知道,那个爹是谁?求扒!” “那个叫‘XX市热点’的自媒体,已经把视频删了,笑死,这是怕了吗?” 我看着屏幕上,那些不断刷新的,支持我的评论。 我知道,舆论战的第一仗。 我打赢了。 而且,赢得非常漂亮。 我关掉手机,重新拿起我的复习资料。 心,前所未有的平静。 接下来,我只需要等待。 等待那份,最后的判决书。 15 亲子鉴定报告的结果,比我预想的,出来得更快。 第二天中午。 负责我案子的警察,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。 “许昭同学。” 他的语气,比之前要亲切得多。 “鉴定报告出来了。” “根据DNA比对,可以排除你和婴儿的亲子关系。” “同时,确认婴儿的生物学父亲,为王志强。” 电话这头,我平静地听着。 内心没有丝毫的波澜。 这个结果,早在我的意料之中。 “谢谢您,警察叔叔。” 我说。 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 警察在电话那头顿了顿,继续说。 “另外,周芸、周桂芳,还有你母亲刘艳,对合谋陷害你,并雇佣自媒体发布不实视频,攻击你名誉的事情,均已供认不讳。” “她们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诽谤罪。” “周芸和你母亲,还涉嫌遗弃罪。” “检察院那边,很快就会提起公诉。” “到时候,可能需要你作为受害人,出庭。” 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” 我回答。 “我随时配合。” 挂断电话。 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登录论坛。 我没有长篇大论。 只是简单地,将警方的官方通报截图,发了上去。 通报里,清晰地写明了案件的调查结果。 刘艳、周芸、周桂芳等人,因涉嫌诽谤罪、遗弃罪,被依法刑事拘留。 之前那个名为“XX市热点”的自媒体账号,因发布不实信息,造成恶劣社会影响,被平台永久封禁,相关负责人正在接受调查。 这份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。 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。 狠狠地扇在了所有曾经质疑我,咒骂我的人脸上。 整个论坛,彻底失声了。 我那个澄清的帖子,被顶到了最高处。 下面,风向完全变了。 之前那些辱骂我的评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取而代之的,是满屏的道歉。 “对不起,许昭同学,我之前骂过你,我不是人!” “我瞎了眼,居然会相信那个视频,我向你道歉!” “小姐姐,你太牛了!教科书级别的反杀!” “这家人都是什么极品啊?外甥女,亲妈,大姨,联手坑一个高三的女孩?简直丧心病狂!” “那个孩子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?已婚的吧?坐等后续!” 我看着那些评论,关掉了页面。 这些迟来的道歉,对我来说,已经毫无意义。 伤害已经造成。 不是一句“对不起”,就能抹平的。 但,我也没时间去计较这些。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 高考。 下午第一节课。 是班主任王老师的数学课。 他走进教室,一眼就看到了我。 眼神有些复杂。 整节课,他都有些心不在焉。 下课后,他把我叫到了办公室。 还是那个办公室。 还是他和我两个人。 但气氛,已经完全不同。 “许昭啊。” 王老师给我倒了一杯水,脸上带着和蔼的,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。 “事情……老师都知道了。” “真是委屈你了。” “都怪老师,之前没有调查清楚,还说了些让你不开心的话。” 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 他开始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辩解。 那副嘴脸,让我觉得有些恶心。 “老师也是为了学校的声誉着想,你知道的,高三了,稳定压倒一切嘛。” “不过,你这次处理得非常好!” “冷静,理智,有勇有谋!” “不愧是我们一中的优秀学生!” 他开始夸赞我。 仿佛之前那个逼我妥协,说我“不孝”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 我没有说话。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。 “学校这边,已经发了通报,帮你澄清了事实。” 他继续说。 “也批评了那些在班级群里乱传谣言的同学。” “你放心,以后在学校,不会再有任何人敢说三道四了。” 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,就是放下所有包袱,安心备考。” “学校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。” 他拍着胸脯,信誓旦旦。 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。 “王老师。” 我开口。 “谢谢您的‘关心’。” “不过,我的后盾,从来都不是学校。” “只是我自己。” “还有法律。” 我的话,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 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。 “呵呵,是,是,现在的学生,法律意识都很强,很好,很好。”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。 “老师,如果没别的事,我先回去上课了。” 说完,我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 “哎,等等!” 王老师叫住我。 “还有个事。” 他搓了搓手,有些为难地开口。 “今天上午,有一个自称是王志强先生的太太的人,来学校找过你。” “被我拦住了。” “她说,想跟你……单独聊聊。” 王志强的太太。 她也找来了。 看来,这场风暴,还远没有结束。 它只是,吹向了另一个方向。 16 王志强的太太,陈静。 我听说过她。 她是我们市里一个很有名的女强人。 出身书香门第,自己也是名校毕业。 在一家大银行做到了副行长的位置。 是那种,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。 她找我,想聊什么? 为了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,来威胁我?还是收买我? 我心里快速地盘算着。 “她人在哪里?” 我问王老师。 “我让她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等你。” 王老师说。 “她说,放学后,她会在那里。” “许昭,你看……” 他想劝我。 但我打断了他。 “我知道了,老师。” “我会去见她的。” 放学的铃声一响。 我收拾好书包,走出了校门。 咖啡馆就在马路对面。 我推门进去。 一眼就看到了她。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。 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职业套装。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。 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。 她没有看手机,也没有看窗外。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端着一杯咖啡,慢慢地品着。 自成一个气场。 强大,而疏离。 看到我,她放下了咖啡杯。 朝我微微颔首。 “许昭同学,请坐。” 她的声音,和她的人一样。 冷静,且有分寸。 我在她对面坐下。 “陈行长。” 我没有叫她王太太。 这是一个小小的,表达立场的细节。 她听懂了。 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。 “你比我想象的,还要聪明。” 她说。 服务员走过来。 “请问需要点什么?” “一杯柠檬水,谢谢。” 我说。 我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。 陈静没有绕圈子。 她开门见山。 “王志强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” “他把所有的事情,都告诉我了。” “包括那个孩子,也包括你。” 她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。 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。 “我很抱歉,让你卷入到我们这种肮脏的家事里来。” 她向我道歉。 姿态放得很低。 这让我有些意外。 “这不是您的错。” 我说。 “是王志强,和周芸的错。” “不。” 她摇摇头。 “我也有错。” “我错在,太高估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心,也太低估了一个女人的贪婪。” 她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。 “许昭,我今天找你,不是为了王志强。” “我是为了我自己。” “也是为了你。” 我没有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 “我知道,你马上要高考了。” 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对你的影响一定很大。” “那些网络上的暴力,那些来自家庭和学校的压力。” “你一个十八岁的女孩,能扛下来,很了不起。” 她的夸赞,很真诚。 不像王老师那样充满了功利性。 “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 她终于说出了她的目的。 “下个月,我会和王志强打离婚官司。” “我需要你,以证人的身份,出庭。” “证明王志强在婚内,与周芸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,并生下私生子。” “这对我的财产分割,和儿子的抚养权,至关重要。” 我明白了。 她要的,是法律上,对王志强最致命的一击。 “作为回报。” 她从随身的包里,拿出一张银行卡。 推到我面前。 “这里面有五十万。” “算是对你这次名誉损失的一点补偿。” “另外,我还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律师,去***那些诽谤你的人。” “如果你想出国留学,我也可以帮你拿到常青藤大学的推荐信。” 她开出的条件,非常诱人。 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,都无法拒绝。 金钱,人脉,前途。 她把一切都摆在了我的面前。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。 然后,把它推了回去。 “陈行长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 “但是,我不能收。” 陈静有些惊讶地看着我。 “为什么?” “第一,出庭作证,是我作为公民的义务,也是为了我自己。” “我不需要任何报酬。” “第二,那些诽谤我的人,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,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 “也不需要麻烦您。” “第三,我的前途,我想靠我自己的努力去争取。” “而不是靠一封推荐信。” 我的回答,让她愣住了。 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 眼神从惊讶,慢慢变成了欣赏。 “好。” 她点点头,收回了银行卡。 “是我唐突了。” “许昭,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,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盟友。” “我为王志强的愚蠢,感到庆幸。” “因为他,让我认识了你。” 她站起身。 向我伸出手。 “合作愉快。” 我站起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 “合作愉快。” 我们的手,一触即分。 但我们都明白。 一个属于女人的,复仇联盟。 在这一刻,正式成立。 她走后。 我坐在原位,喝完了那杯柠檬水。 冰凉的液体,顺着喉咙滑下。 让我的头脑,更加清醒。 我看着窗外。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 城市的霓虹,一盏一盏地亮起。 我拿出手机,给许建军发了一条短信。 “爸,我需要一套新衣服。” “后天开庭,我要穿。” 他几乎是秒回。 “好,好,你想要什么样的?爸马上去给你买!” 他的语气,充满了卑微的讨好。 我看着那条短信,眼神冰冷。 我回复道: “不用了。” “把我十八岁生日时,你和妈送我的那条白色连衣裙,找出来,送的学校门口。” “我只要那一条。” 那条裙子。 是我曾经最珍视的宝贝。 是他们“爱”我的证明。 现在,我要穿着它。 去参加一场,审判他们的法庭。 让他们亲眼看看。 他们曾经捧在手心的“爱”。 是如何被他们自己,亲手摔得粉碎。 这,才是我送给他们,最后的,也是最残忍的礼物。 17 开庭的日子,到了。 我穿上了那条白色的连衣裙。 裙子很合身。 衬得***净,而单薄。 像一朵易碎的栀子花。 许建军在法院门口等我。 他想陪我进去。 被我拒绝了。 “你不是证人,也不是被告。” “你在旁听席上,好好看着就行。” 我丢下这句话,径直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。 旁听席上,已经坐了不少人。 有记者,有看热闹的街坊。 还有王老师,和我们班的几个同学。 陈静也来了。 她坐在第一排,表情平静。 我爸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背影佝偻,像个泄了气的皮球。 我没有看他们。 我的目光,落在了被告席上。 刘艳,周芸,周桂芳。 她们都穿着看守所的统一服装。 几天不见。 她们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 面容憔悴,眼神空洞。 刘艳看到了我。 她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。 最终,只是低下了头,不敢再看我。 周芸和周桂芳,更是从头到尾,都没敢抬起头。 她们怕我。 也怕即将到来的审判。 法庭的流程,很长。 检察官宣读了***书。 律师进行了辩护。 一个又一个的证人,出庭作证。 派出所的警察,我们家的邻居,那个自媒体的负责人。 还有,王志强。 他作为本案的一个关键人物,也出庭了。 他承认了自己和周芸的不正当关系。 但他将自己,塑造成了一个被绑架、被欺骗的受害者。 声称周芸一直对他隐瞒怀孕的事实。 直到孩子生下来,才伙同家人,对他进行绑架勒索。 真是可笑。 把他自己的责任,推得一干二净。 但我不在乎。 他的下场,自有陈静去收拾。 我的目标,只有被告席上的那三个人。 终于。 轮到我,作为受害人,进行最后陈述。 我走上证人席。 整个法庭,都安静了下来。 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我的身上。 我看着法官,也看着被告席上的她们。 我的声音,不大,但很清晰。 回荡在寂静的法庭里。 “我今天,站在这里。” “不是为了博取同情,也不是为了控诉不公。” “我只是想,陈述一个事实。” “一个,关于背叛和伤害的事实。” 我顿了顿,目光转向刘艳。 “被告席上的这位女士,刘艳。” “在法律上,她是我的母亲。” “在过去的十八年里,我也一直这么认为。” “我以为,她是这个世界上,最爱我的人。” “直到,一个月前的那天下午。” “她抱着一个陌生的婴儿回家,当着所有人的面,指着我的鼻子,说我不知廉耻,未婚生子。” “那一刻,我感觉天都塌了。” “我问她,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 “她不回答我,只是抱着孩子,嚎啕大哭。” “哭她的脸面,哭她的名声,哭她养了我这么一个‘不孝女’。” “我提出去做亲子鉴定,自证清白。” “她和她的姐姐,我的大姨,百般阻挠。” “我的父亲回家,不问缘由,就对我破口大骂。” “在那个家里,我孤立无援。” “我像一个被公开审判的罪犯。” “而给我定罪的,是我最亲的家人。” 我说得很慢。 像是在回忆一场遥远的噩梦。 法庭里,有人在小声啜泣。 我看到我爸,把头埋得很低,肩膀在不停地颤抖。 “后来,我报了警。” “警察查明了真相。” “原来,那个孩子,是我表姐周芸的。” “原来,我的母亲,为了替她的外甥女遮丑,为了保住她姐姐一家的名声。” “选择,牺牲我。” “牺牲她的亲生女儿。” “用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,用我一辈子的前途和清白,去给她外甥女的错误,买单。” “我至今都想不明白。” “是什么样的亲情,能让她做出如此恶毒,如此残忍的决定。” “我只知道。” “从她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。” “她,就已经不再是我的母亲了。” 我的目光,像一把冰冷的刀,直直地刺向刘艳。 她终于抬起了头。 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。 “昭昭……妈妈错了……妈妈真的错了……” 她开始忏悔。 开始求我原谅。 但,太晚了。 “我今天,穿着这条裙子来。”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。 “这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,你和我爸,一起送给我的礼物。” “我曾经以为,这是你们爱我的证明。” “但现在,我明白了。” “你们的爱,是廉价的,是有条件的,是可以随时被牺牲的。” “所以,我穿着它来,是想告诉你们。” “你们给予我的一切,包括生命,包括亲情,包括这条裙un子。” “在今天,在此时此刻。” “我,原封不动地,全部还给你们。” “从今往后,我许昭,与你们,再无任何关系。” “法律上,你们或许还是我的父母。” “但在我的世界里。” “你们,已经死了。” 我说完最后一句。 转身,走下了证人席。 背后,是刘艳彻底崩溃的,撕心裂肺的哭喊。 整个法庭,都为之动容。 我没有回头。 一步一步,走回我的座位。 我的脸上,没有眼泪。 只有一片,死寂的平静。 这场审判,结束了。 我和我的过去,也彻底结束了。 从今天起。 我将获得,真正的,自由。 18 法官当庭宣判。 周芸,作为主犯,遗弃罪和诽谤罪并罚,判处***两年。 刘艳,作为共犯,同样两罪并罚,判处***一年六个月。 周桂芳,诽谤罪,判处***一年,缓刑两年。 她们的丈夫,作为知情者和资助者,也分别受到了罚款和训诫的处分。 那个发布虚假视频的自媒体负责人,被判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十万元,并公开道歉。 宣判结果出来的那一刻。 刘艳直接瘫软在了地上。 周芸捂着脸,发出了绝望的呜咽。 周桂芳不停地念叨着:“完了,都完了……” 她们的家人在旁听席上哭作一团。 整个法庭,像一出人间悲喜剧的落幕。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 心里,没有胜利的喜悦。 也没有复仇的快感。 只有一种,尘埃落定的疲惫。 庭审结束。 我跟着人流,走出法院。 许建军追了上来。 “昭昭。” 他叫住我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 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 “你妈她……她身体不好,在里面,会受不了的……” 他还在为刘艳求情。 “那是她应得的。” 我冷冷地回答。 “昭昭,我知道你恨我们。” “是我们对不起你。” “但是,你能不能……看在爸的面子上,去申请一下,让你妈监外执行?” “她毕竟是你妈啊!” 又是这句话。 她毕竟是你妈。 我终于转过身,看着他。 看着这个,我叫了十八年“父亲”的男人。 他老了。 头发白了大半。 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卑微。 “爸。” 我开口。 “你还记得吗?” “小时候,邻居家的狗咬了我。” “你拿着棍子,追了那条狗三条街。” “你说,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女儿。” “上初中,有男生给我写情书,被老师发现。” “你冲到学校,跟老师拍桌子。” “你说,我的女儿,我相信她,她不会早恋。” “那时候的你,是我的英雄,是我的靠山。” “我以为,你会永远保护我。” 我的声音很平静。 但许建军的眼眶,却红了。 大颗大颗的眼泪,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,滚落下来。 “可是,那天下午。” “当你最应该保护我的时候,你却和他们站在一起,指责我,伤害我。” “从那一刻起,我的英雄,就死了。” “许建军先生。” 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 “你,已经没有资格,再做我的父亲了。” “所以,也请你,不要再用‘父亲’的身份,来要求我做任何事。” 说完,我不再看他。 转身,汇入人海。 背后,传来他压抑的,痛苦的哭声。 我没有回头。 我知道。 我的人生,必须往前走了。 法院的判决结果,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。 舆论彻底反转。 之前所有骂我的人,都开始反过来,歌颂我的“勇敢”和“果决”。 那些曾经对我避之不及的同学,也开始给我发来“慰问”的短信。 王老师更是每天嘘寒问暖,生怕我考前心态不稳。 这一切,都让我觉得无比讽刺。 世人,总是习惯于追捧胜利者。 却忘了,他们也曾是,将胜利者推向深渊的推手之一。 我屏蔽了所有的信息。 将自己,彻底投入到最后的备考中。 高考那天。 天气很好。 我走进考场,内心一片平静。 这十二年的努力,这一个月的煎熬。 都将在这两天,画上一个句号。 考完最后一门。 我走出校门。 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陈静。 她今天没有穿职业套装。 而是一身优雅的米色长裙。 看起来,柔和了许多。 “考得怎么样?” 她笑着问我。 “还不错。” 我回答。 “那就好。”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。 “送你的,毕业礼物。” 我打开。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 王志强的公司,因为这次的丑闻,股价大跌。 陈静趁机,联合几家资本,对他进行了恶意收购。 如今,那家公司,已经改姓陈了。 而这份协议上,白纸黑字地写着。 她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,无偿转让给我。 按照现在的市值,这是一笔,足以让我一生无忧的巨款。 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 我立刻拒绝。 “这不是给你的。” 陈静笑了笑。 “这是给那个孩子的。” “周芸入狱,王志强自身难保,那个孩子,现在在福利院。” “他虽然是错误的产物,但他本身,是无辜的。” “这笔钱,我以你的名义,成立了一个信托基金。” “等他成年后,可以继承。” “算是,我们能为他做的,最后一点事了。” 我看着她。 看着她坦荡而清澈的眼睛。 我明白了。 她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。 更是一个,心怀慈悲的,真正的强者。 “好。” 我收下了那份文件。 “我替他,谢谢你。” 我们相视一笑。 夕阳下。 我们的身影,被拉得很长。 我知道。 属于我的,黑暗的过去,已经彻底结束了。 而属于我的,光明的未来。 才刚刚开始。 19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。 是一个晴朗的午后。 我一个人在宿舍里。 用手机查的分数。 当那一串数字跳出来的时候。 我的心脏,漏跳了一拍。 总分708。 比我最好的模拟考,还要高出十几分。 足够我去我梦想中的那所大学,选择我最想读的专业。 我看着那个分数,看了很久。 然后,我关掉手机,躺在床上。 眼泪,毫无预兆地,涌了出来。 不是悲伤,也不是激动。 只是一种,如释重负的释放。 这十二年的辛苦。 这一个月的煎熬。 在这一刻,都有了回报。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 也没有接到任何人的祝贺电话。 许建军不敢打。 其他亲戚,更是不敢。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。 傍晚的时候,我起身,去学校的湖边散步。 我需要一个人的安静。 刚走到湖边的长椅坐下。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出现在我面前。 是许建军。 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。 头发更白了。 背也更驼了。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脸上带着讨好的,卑微的笑。 “昭昭。” 他叫我。 “我……我听你王老师说,成绩出来了。” “考得……很好吧?” 我没有回答他。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 “这是我给你熬的汤。” 他把保温桶递过来。 “你最近都瘦了,要好好补补。” 我没有接。 “有事吗?” 我问。 我的冷漠,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 他搓了搓手,显得局促不安。 “昭昭,我知道,你还在生爸妈的气。” “都是我们不好,是我们混蛋。” “你妈她……在里面天天哭,天天念叨你,人都快不行了。” 他又想故技重施。 用刘艳来博取我的同情。 我打断他。 “说重点。” 他被我噎了一下,叹了口气。 “你……马上要去上大学了。” “学费,生活费,都是一大笔钱。” “爸都给你准备好了。” 他从口袋里,掏出一张银行卡。 小心翼翼地,递到我面前。 “这里面有二十万,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 “你先拿着,不够爸再给你想办法。” 他以为,钱,是最后的,也是唯一的连接我们的纽带。 他以为,我离不开他。 离不开这个“家”。 我看着那张卡,笑了。 我从我的帆布包里,拿出一份文件。 递给他。 是陈静给我的那份,信托基金的成立文件。 “这是什么?” 他疑惑地接过去。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。 他的手,开始发抖。 “信托基金……受益人……许昭?” 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 “这是别人送我的,毕业礼物。” 我平静地说。 “里面的钱,别说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。” “就算我读到博士后,也绰绰有余。” “所以,你的钱,我不需要。” 许建军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 他手里的那张银行卡,掉在了地上。 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他最后的,也是唯一的筹码,没有了。 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 “昭昭,你真的……真的要这么绝情吗?” “我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啊!” “父母?” 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许建军先生,你可能忘了。” “我的父母,已经死了。” “死在了那个,他们联手想毁掉我的下午。” “从明天开始,我会去申请,更改我的姓氏。” “我外婆姓姜。” “以后,我叫姜昭。” “我的人生,将和你们许家,再无任何瓜葛。” 我说完。 头也不回地离开。 背后,传来他撕心裂肺的,绝望的哭喊声。 “不……昭昭……不要……” 我没有回头。 夕阳的余晖,将我的影子,拉得很长。 一个全新的影子。 一个,属于姜昭的影子。 20 我去办手续的那天。 天气格外的好。 蓝天,白云,阳光灿烂。 户籍大厅里人不多。 很安静。 我递交了申请材料。 包括我的个人申请书,户口本,以及法院的判决书复印件。 判决书,是我能与许家在法律意义上,进行切割的最有力证明。 它证明了我的原生家庭,对我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。 工作人员是一个很和善的大姐。 她看了我的材料,又看了看我。 眼神里,带着一丝同情和理解。 她没有多问什么。 只是公事公办地,帮我走完了所有流程。 “小姑娘,以后,就是新的人生了。” 她把一张崭新的身份证递给我。 “要好好过。” 我接过那张卡片。 照片上的我,眼神平静,而坚定。 下面,是我的新名字。 姜昭。 我看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 然后,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。 “谢谢您。” 走出户籍大厅。 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 我感觉自己,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多年的枷锁。 前所未有的,轻松。 回到宿舍。 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也到了。 一个印着烫金校徽的,红色大信封。 宿管阿姨亲手交给我的。 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。 “姜昭同学,恭喜你啊!” 她已经知道了我的新名字。 “谢谢阿姨。” 我笑着回答。 我拿着那个信封,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。 小心翼翼地,撕开封口。 里面,是那张我梦寐以求的,录取通知书。 还有一张,校长亲笔签名的欢迎信。 我坐在书桌前。 一遍又一遍地,抚摸着上面的每一个字。 指尖,传来纸张温润的质感。 我仿佛能看到,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活。 在图书馆里看书,在林荫道上散步,和新的朋友们讨论学术。 那是一个,全新的,充满希望的世界。 一个,只属于我姜昭的世界。 手机响了。 是陈静打来的。 “姜昭,恭喜。” 她的声音里,带着真诚的笑意。 “你也一样。” 我说。 前几天的新闻上说,她和王志强的离婚官司,打赢了。 她拿到了绝大部分的财产,和他们儿子的抚养权。 王志强,几乎是净身出户。 “收拾好东西了吗?什么时候走?” 她问。 “后天,早上的火车。” “好,到时候我去送你。” “不用麻烦了,陈姐。” “不麻烦。” 她打断我。 “我把你当妹妹。” “姐姐送妹妹去上大学,天经地义。” 她的这句话,让我的眼眶,有些发热。 妹妹。 这个词,对我来说,曾经是噩梦的代名词。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。 却让我感到了久违的,温暖。 “好。” 我轻声回答。 挂了电话。 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 看着窗外,那片熟悉的校园。 再过两天,我就要离开这里了。 离开这座,承载了我青春,也见证了我苦难的城市。 远处,是我曾经的家的方向。 那个老旧的筒子楼。 不知道,现在是什么样子。 许建军,还在那里住着吗? 还是,已经搬走了? 这些念头,只在我的脑海里,一闪而过。 便再也,激不起任何波澜。 那里,对于现在的我来说。 只是一个,地图上的坐标。 一个,与我无关的地方。 我的人生,已经翻开了新的篇章。 我不会,再回头看了。 21 离开的那天。 是个阴天。 没有太阳,也没有下雨。 空气里,有一种离别时,特有的清冷。 我拉着行李箱,站在宿舍楼下。 最后看了一眼,这个我住了三个月的地方。 然后,转身,走向校门。 陈静的车,已经等在了门口。 是一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。 她亲自开车。 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。 “走吧。” 她说。 车子,平稳地,驶向火车站。 一路上,我们都没有说话。 车里放着一首很舒缓的纯音乐。 让人的心,也跟着平静下来。 到了火车站。 陈静陪我,一直走到的检票口。 “到了给我发个信息。” 她叮嘱道。 “嗯。” 我点点头。 “大学里,好好学习,也别忘了享受生活。” “多交些朋友,谈一场恋爱。” “去做所有,你这个年纪,该做的事情。” 她看着我,眼神温柔,像一个真正的姐姐。 “有任何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 “我永远是你的后盾。” 我看着她,眼眶又有些湿润。 我张了张嘴,想说声谢谢。 却觉得,这两个字,太轻太轻。 最终,我只是给了她一个,用力的拥抱。 “陈姐,你也要好好的。” “会的。” 她拍了拍我的背。 “去吧,别误了火车。” 我松开她,拉着行李箱,走进了检票口。 我没有回头。 我怕自己,会忍不住哭出来。 找到我的座位,坐下。 靠着窗。 火车,缓缓开动。 窗外的景物,开始飞速地倒退。 这座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。 在我眼前,慢慢变得模糊。 口袋里的手机,震动了一下。 是一条短信。 来自一个,我已经删除了,却依然熟悉的号码。 是许建军。 “昭昭,保重。”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。 没有称呼,也没有落款。 像一个陌生人,最后的告别。 我看着那条短信,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,我伸出手指。 将它,连同那个号码,一起,彻底删除。 至此。 我与过去,最后一丝微弱的牵连。 也断了。 火车驶出市区,进入了一片开阔的田野。 天边,厚厚的云层,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 一缕金色的阳光,穿透云层,照射下来。 洒在远方的地平线上。 很美。 我拿出手机,戴上耳机。 点开了我最喜欢的一首歌。 然后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 我的脑海里,不再是那些痛苦和仇恨。 而是,对未来的,无限想象。 新的城市,新的学校,新的朋友。 还有,一个新的,属于我自己的,人生。 火车,正载着我。 奔赴那片,充满了光和希望的,未来。 而我,已经准备好了。 去迎接它。 去拥抱它。 去书写,属于我,姜昭的,全新故事。 |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