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掌心仍稳稳托着薛扶茵的后脑。

窗外暴雨如注,他正用热毛巾轻敷她哭红的眼睛。

“还难受吗?”

他拇指摩挲她眼下淡青,“医生十分钟就到。”

薛扶茵浑身发着抖,“简小姐她…”

“别提她。”

秦屿琛截住话头,拿起振动的手机。

消息界面还停留在他半小时前发给我的那条,“近期不用回家”。

上一条则是助理汇报的,“夫人航班已值机”。

此刻他低头给助理发新指令,“别墅重新收拾出来,今晚薛小姐要入住。”

三天后,当秦屿琛第三次为薛扶茵缺席董事会时,电话终于被老宅炸响。

他站在产科检查室外,手机没贴着耳朵都能听见老爷子的咆哮,“为了个欢场女子,你是昏头了吗?”

“她怀孕了。”

秦屿琛盯着病房玻璃,薛扶茵正小口喝着他让家里炖的燕窝,“我的孩子,也你秦家的后代,难道您不要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“芷尹知道吗?”

秦屿琛突然烦躁的松了松领带。

这个问题像根刺,从他今早发现梳妆台我的护肤品全部消失时,就隐隐梗在喉头。

但此刻他选择忽略,“她出国处理公务去了,我会慢慢让她接受的。”

“是老宅的电话吗?简小姐…”

“我说了别提她!”

玻璃杯被他扫落在地,碎片溅到薛扶茵脚上,吓得她瑟缩了一下。

秦屿琛立刻后悔,单膝跪地检查她脚背,“抱歉,我只是太烦躁了。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,为什么每次有人提起简芷尹的名字,胸腔就会窜起无名火。

这样平静的生活过去了七天,总裁办的电话终于打爆了他的手机。

他这才发现办公桌上积压的文件已经堆成小山。

“简副总人呢?出国就不工作了吗?”

他盯着堆成山的文件旁放置的枯萎的花,那是我最后一次来公司留下的。

财务总监欲言又止,“夫人七天前就没消息了呀。”

“我知道她出国了!”

秦屿琛突然拍桌而起,“我是问这些文件…”

“都是需要简副总亲签的。”

总监递上平板,“还有,我们检查的过程中,发现了她提交的离职交接清单。”

“离职?”

秦屿琛一把夺过,“谁允许她离职了!”

“秦总?”秘书小声提醒,“十点的跨国会议…”

“全都取消!”

他抓起车钥匙冲回家,发现茶几上居然静静的躺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
秦屿琛闯进卧室时,薛扶茵正对着窗外发呆。

“你之前要跟我说简芷尹什么事?”

他呼吸粗重。

薛扶茵的指甲掐进掌心,“那天在顶层,是简小姐救了我。”

记忆随着这句话轰然炸开。

那天简芷尹蜷缩在玄关的角落,身下已经被鲜血浸透成褐色。

“***!”暴徒的皮鞋碾在她的小腹,“一个两个的怀了秦屿琛的种很得意?”

她痛得发不出声音,只能看着血泊在自己身下不断扩大。

“她流了好多血…”

薛扶茵声音发抖,“我想叫救护车,可你直接把我抱走了…”

秦屿琛突然想起那天有人抓住他裤脚时,黏腻温热的触感。

他当时以为是水,现在才意识到那是血。

“简小姐倒下去的时候一直捂着肚子喊宝宝…”

窗外惊雷炸响,秦屿琛踉跄着扶住墙。

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管家欲言又止的表情,想起书房垃圾桶里带血的纸巾。

手机突然震动。

助理解释:“您让我们调查夫人的行踪,发现了这个。”

秦屿琛盯着医院发来的报告,手指不自觉的发抖。

“简芷尹,女,29岁,确诊习惯性流产,***内膜严重损伤,建议终身避孕。”

暴雨拍打着玻璃,秦屿琛慢慢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