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随手修好暖气后,第二天门口挤满人,我傻眼了小说主角名为姜荷安托万,是小说家最新创作,已上架网络。全文讲述了我在法国做钟点工,时薪12欧。那天去雇主家打扫,发现暖气不热。我顺手拆开看了看,十分钟就修好了。第二天一早,门铃疯狂响起。我打开门,整个别墅区的人都站在门外。领头的老太太操着生硬的中文:您就是那位中国师傅?她身后,二十多个人排着队,手里都拿着坏掉的暖气阀门。

生意
我的规矩很简单。
先交诊断费,排队。
我诊断后,给出维修方案和报价。
同意,就修。
不同意,钱不退,下一个。
没有人有异议。
第一个客户,是一位叫德拉克的先生。
他家的问题是水压不稳,暖气时好时坏。
我甚至不用上门。
只听他描述了不到一分钟。
我就让他回家,找到暖气炉下面的一个自动补水阀。
然后用视频通话,指导他用一把小螺丝刀,在阀门顶端的一个微调螺丝上,顺时针转了四十五度。
“好了,先生,您的问题解决了。”
德拉克先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然后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叫喊。
“天哪!水压稳定了!绿灯亮了!”
“姜师傅!您是神吗!”
我平静地挂掉电话。
“下一位。”
第二个,是一位女士的循环泵异响。
我让她把泵拿了过来。
拆开一看,是轴承里卷进了一些水垢杂质。
我用专门的清洗剂和一把旧牙刷,花了十五分钟清理干净。
然后重新上了一点从国内带来的特种润滑脂。
装回去。
再接上电。
循环泵发出了平稳而安静的嗡鸣。
女士激动得差点哭出来。
“皮埃尔说这个必须整个换掉!要八百欧!”
她坚持要付给我三百欧作为感谢。
我只收了报价的一百五十欧。
我说:“这是规矩。”
我的公寓,彻底变成了一个流水线工厂。
客厅是接待区和诊断区。
厨房是清洗区。
卧室的写字台,成了精密维修的工作台。
我沉浸在一种久违的专注里。
那些冰冷的、复杂的机械零件,在我手中,仿佛都变成了温顺的绵羊。
每一个阀门,每一个泵体,都在向我诉说着它们的症结。
我的脑海里,有一个巨大的数据库。
那是过去二十年,我在工厂里,跟随着我父亲,亲手摸过的成千万万的设备,积累下的经验。
我父亲,是国内一家大型国营机械厂的总工程师。
一辈子都奉献给了那些轰鸣的机器。
他常说,机器是不会说谎的,你对它好,它就对你好。
所有的故障,都有迹可循。
我从小耳濡目染,拆过的收音机比洋娃娃还多。
大学读的也是机械工程。
如果不是后来家里出事……
我或许,现在也是一名坐在明亮办公室里的工程师。
而不是在这里,做一个修暖气的钟点工。
我甩了甩头,把这些纷乱的思绪赶出脑海。
现在想这些没有用。
挣钱才是最重要的。
一整个白天。
我水米未进。
不知道修好了多少个零件。
我的手上,沾满了机油和铁锈。
但我的心里,却无比的踏实。
傍晚时分,最后一位客户带着修好的压力表,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但我看着餐桌上那厚厚的一叠欧元。
我的心脏,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我走过去,一张一张地数。
一千,两千,三千……
最后,数字停在了五千三百五十欧。
五千三百五十欧!
这几乎是我做钟点工,不吃不喝干三个月才能挣到的钱。
而现在,我只用了一天。
我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着那堆钱。
眼眶,毫无预兆地湿润了。
来到法国一年多,我第一次,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或许,我真的可以靠这门手艺,在这里站稳脚跟。
或许,我真的可以……挣够那笔钱。
就在我心潮起伏的时候。
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,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喂,是姜荷女士吗?”
电话那头,是一个冰冷的、公事公办的男人声音。
他说的是法语。
“我是。”
“这里是法国劳工监察署。”
那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我们接到举报,你涉嫌在没有合法资质的情况下,从事商业维修活动。”
“并且涉嫌偷漏税款。”
“请你明天上午九点,带着你的所有证件,到我们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我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我知道,麻烦来了。
是安托万。
一定是他。